思考的身体

第三天早晨，Chiara有了一个新的实验。她在水箱的地板上放置了一个小型的亚克力迷宫。迷宫的中心放着一小块蟹肉。墙壁是透明的，但路径却很复杂：两个右转，一个左转，还有一个只能从一侧推开的狭小门。\n\nPasta已经在她惯常的角落观察着。Chiara在边缘架设了一个小型摄像机，然后退后一步。\n\nPolly接下来看到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n\nPasta的两只触腕先行伸向迷宫，而她的身体还留在角落。两只触腕各自独立行动。一只越过迷宫顶部，探索结构。另一只沿着地板滑动，进入迷宫入口。两只触腕并没有相互协调，仿佛它们是两个独立的生物。\n\n这并不是比喻。Chiara在一旁解释道：章鱼大约有五亿个神经元，其中三分之二不在它的中央大脑，而是在它的触腕中。每只触腕都有自己复杂的神经系统，可以独立解决简单问题。中央大脑提供高层次的意图，而触腕负责细节。\n\nPolly沿着水箱边缘跳动，跟上进度。第一只触腕穿过迷宫的走廊。它遇到了第一个转弯，停顿了一下，感觉了一下，然后转弯。它又遇到了第二个转弯。Pasta的身体仍然没有离开她的角落。第二只触腕，探索顶部的那只，找到了小门，试探了一下边缘。它推了一下，门微微打开。\n\n第一只触腕从迷宫内部到达了小门。它从相反方向推开了门。门开了。\n\n触腕拿到了蟹肉。\n\n整个过程可能只用了三十秒。Pasta的主体一次都没有移动。\n\nChiara看着视频屏幕，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这是我们仍然不理解的部分，”她说，“触腕拿到了食物。是章鱼解决了迷宫，还是两只触腕一起解决了，而中央大脑在做完全不同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两种说法都有支持。我基本上就是为了争论这个问题而被支付的。”\n\nPolly看着Pasta。章鱼现在慢慢地伸展身体，就像猫一样。八只触腕聚拢在一起，把蟹肉送到喙边。空荡荡的迷宫静静地躺在水箱底部。\n\n科学家们有一个短语，当他们无法将某种生物归入他们之前的分类时使用。这个短语是“外星智慧”。Polly在讲座视频中听过这个短语。她曾认为这很有诗意。今天，看着两只触腕在没有相互商量的情况下解决迷宫，她改变了看法。这可能是字面意义上的。\n\nChiara收拾起摄像机。“我有个午餐会议，”她说，“你留下来。她喜欢有人陪着。”\n\nPolly留下了。Pasta回到了她的管子里。窗外的下午阳光慢慢从蓝灰色变成金色。章鱼偶尔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n\nPolly什么也没说。章鱼显然并不在等待被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