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上

波莉低飞穿过梅塞德峡谷，她那红橙色的头迎着一股带有松脂和花岗岩尘土气息的风。她下方的山谷逐渐展开。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一条像锡器般颜色的河流蜿蜒其中，地面是一片长长的绿色地毯。

她攀升并转向。从空中俯瞰，优胜美地山谷就像是一个被巨人精心雕刻出的石头“U”字形。这个比喻并不夸张。两万年前，一片厚达千米的冰川曾经从这里推进，撕扯下花岗岩块，磨平了地面。这个山谷就是那冰川的负形。

她转向酋长岩。那面墙是九百米高的浅灰色岩石，几乎垂直。两点微小的色彩粘在岩壁上，大约在中途。攀岩者。他们已经在那里待了两天，还要再待两天。

波莉栖息在边缘一棵被风吹弯的杰弗里松上。阳光下，松针散发着奶油糖的香气。从这里，她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攀岩者。他们每次移动都小心翼翼，固定在小金属板上。她观察了一会儿，他们谁也没有往下看。

一辆护林员的皮卡车沿着下面的路爬行。波莉注意到了它。她曾听一位认识的鹦鹉前辈说，了解一个公园的最佳方式是坐在工作中的护林员的副驾驶座上。她思考了一会儿。

她沿着南缘慢慢飞下，顺应着气流。一只秃鹫在热气流中升起，甚至没有扇动翅膀。波莉把她的眼镜在风中扶正，看着秃鹫攀升。

在山谷底部，空气在树冠下显得温暖而昏暗。她降落在一棵倒下的糖松上，任由羽毛安静下来。那棵松树底部大约有两米宽，已经倒下很久了，苔藓已经开始侵蚀它。

梅塞德河流过，因春季融雪而呈现褐色。波莉跳下来，把她的黄色脚放在河边的湿沙上。水冷得让她的脚趾隐隐作痛。

小径旁的一个公园标志上写着“往游客中心的班车”。波莉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展她蓝绿色的翅膀，朝山谷下方的班车站飞去。

班车是一辆长长的绿色巴士，窗户敞开。一个穿着棕色制服的女人是司机。她看着波莉，没有显出惊讶。“要搭车吗？”波莉歪了歪头。女人打开了车门。

波莉跳到车内的栏杆上。巴士开动了。窗外，酋长岩缓缓从窗前移过。波莉看着攀岩者再次变小。明天她会找到上去的路。

班车驶入游客中心。波莉仍然待在栏杆上。司机说：“最后一站了。”然后笑了，“你可以在这里睡觉。”波莉把头藏在翅膀下。她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