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中俯瞰,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斯基车站就像一个被热情的糕点师精心装饰的蛋糕。绿色和白色的塔楼,尖尖的屋顶,意想不到的地方镶着金边。建筑师费奥多尔·谢赫特尔在1902年设计了这座车站,采用了一种被称为“俄罗斯复兴”的风格,主要是看起来像一座古老的俄罗斯木制教堂,但用石头建造,规模是其三倍。
波莉低空飞过城市的雾霾。六月的莫斯科温暖而明亮,北方夏季漫长的黄昏才刚刚开始。她绕着车站盘旋了一圈,降落在主入口上方的铁制雨棚上。
西伯利亚大铁路从这里起始。它向东延伸9289公里,贯穿整个欧亚大陆,最终到达太平洋边的符拉迪沃斯托克。铁路线于1916年完工,至今仍是世界上最长的铁路。旗舰列车“俄罗斯号”每隔一天下午一点从雅罗斯拉夫斯基车站出发,七天后,穿越七个时区和一个大陆,抵达符拉迪沃斯托克。
波莉有一个靠窗的座位。更准确地说,她被承诺在二等车厢7号包厢有一个靠窗的卧铺,是一个列车员看了她的眼镜和夹板后,明智地决定这不是他的麻烦。
她的包厢是一个小小的木板房间,有两个上铺和两个下铺,中间是一张小折叠桌,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两个铺位已经有人了。一个是属于一个安静的退休女士,她穿着米色开衫,正在看书。另一个是属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留着胡子,带着笔记本电脑,他抬头看了看波莉,说了声“好”,然后继续打字。
波莉跳上桌子,望向窗外。站台上充满了动感。一个家庭正在与儿子告别,拥抱着。一个列车员用绿色墨水检查着夹板。车厢角落的茶炊轻轻地发出嘶嘶声。
Read it. Then say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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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一点钟,火车开动了。
这并不像是一个开始,倒像是多年来一直在安排的某种事情的结束。车轮在最初的两分钟内找到了节奏,并保持着。站台慢慢滑开,车站变成了天空中的一个轮廓,然后消失不见。
半小时内,莫斯科已经稀疏成郊区。一小时内,郊区又稀疏成了别墅区,那些小木屋有着整齐的花园。两小时内,别墅区又稀疏成了森林。波莉透过窗户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的眼镜,把它们在喙上端正。
穿米色开衫的安静女士从书中抬起头来,用小心的英语问道:“第一次吗?”波莉歪了歪她的红头。女士微笑着说:“路途遥远,慢慢适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