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在第五天早晨醒来,发现世界已化作水的国度。
火车沿着贝加尔湖的南岸行驶。湖岸是一条狭长的沙滩和森林,夹在铁轨与湖水之间。水面占据了整个窗户,从边缘到边缘:与其说是湖,不如说是海,只是那完美的静谧和不可思议的蓝色清澈,仿佛从水面深处升起。
渔夫名叫伊戈尔,已经醒了两个小时。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笔记本,写着波莉看不见的东西。当她在他旁边的栏杆上坐下时,他转过身来。
“贝加尔湖,”他说,“你读过关于它的资料吗?”
波莉歪了歪头。
“这是世界上最深的湖,”他说,“最深处达一千六百四十二米。地球上最深的淡水湖。它也是最古老的湖,有两千五百万年的历史。大多数湖泊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被沉积物填满。贝加尔湖位于一个仍在扩张的裂谷中。每年都加深几厘米。湖底下沉的速度比沉积物填充的速度还快。”
窗外的湖水如此清澈,从行驶的火车上往下看,波莉能看到湖底的巨石,随着湖岸变浅。伊戈尔说,在合适的条件下,清澈度可达四十米。在湖的深处,这里的水是地球上最干净的淡水。
Read it. Then say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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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储存着,”伊戈尔几乎像在背诵,“地球上百分之二十三的未冻结淡水。比北美五大湖的总和还要多。若是把贝加尔湖的水抽干,足以供给地球上每个人饮用五十年。”
波莉看着湖水。它不像是百分之二十三的任何东西。它看起来就像一个静止的蓝色整体。
火车在一个叫斯柳江卡的车站停下。从站台上可以看到一座小小的俄罗斯东正教教堂。伊戈尔下了车。他郑重地用两根手指握住波莉的翅尖,摇了摇。“三天钓鱼,”他说,“然后回家。”他在窗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了。
火车沿着湖边继续行驶。又过了三个小时,它沿着湖岸前行。波莉一直待在窗边。铁轨上方的山坡上是西伯利亚松和落叶松。一个小木制教堂掠过视线。一个孤独的渔夫穿着绿色橡胶靴在浅滩中涉水。离岸一公里处,一群贝加尔海豹探出头来。它们是世界上唯一的纯淡水海豹,只在这里能找到。
波莉思考着尺度。在她下方半公里处,此刻是比她的物种还要古老的水。再往下,还有更多的水,再往下,更多的水,直到一个即使在正午也无法照亮的深度。在那水中,有一种叫做Epischura的小粉红色虾,它只存在于此,并作为湖泊的过滤系统。它们保持着水的清澈,已经保持了两千万年。
火车继续行驶。湖水静止不动。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