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乌拉尔山脉

第三天早晨，火车停在叶卡捷琳堡。加琳娜已经下车了。她是在一个波莉睡过头的车站下的车，临走时给了波莉一个拥抱和一个小小的挥手告别，波莉在迷迷糊糊中只模糊地感受到。帕维尔还在睡觉。夜里有两个新乘客占了空铺：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士兵，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弄脏的制服，还有一个头发灰黄的年长男子，带着一个钓鱼工具箱。

波莉跳到窗边。

叶卡捷琳堡是乌拉尔山脉最大的城市。乌拉尔山脉将欧洲与亚洲分隔开来。它们并不高，更像是一道长长的磨损的山脊，而不是墙。但它们很古老。五亿年前，当超大陆盘古大陆正在形成时，乌拉尔山脉已经是一座主要的山脉。它们被侵蚀了五亿年，仍然屹立不倒。它们是地球上最古老的山脉之一。

西伯利亚大铁路穿过叶卡捷琳堡横跨乌拉尔山脉。在铁路的1777公里处有一个小标记，一边写着“欧洲”，另一边写着“亚洲”。波莉遇到的每一个俄罗斯乘客都告诉她这个标记。有些人会在最近的车站佩尔沃乌拉尔斯克下车，步行到标记处拍照。列车员微笑着告诉她，这个标记是个旅游噱头。实际上，地理上的边界并不是地图上的一个明确点。分界线大致沿着乌拉尔河的分水岭，而乌拉尔河本身更像是一道长弧而不是一条线。

但象征性的跨越才是重点。

火车驶出叶卡捷琳堡，进入被松树和云杉覆盖的低矮山丘。森林与前一天相比发生了变化。白桦树依然存在，但现在与更深色的针叶树混杂在一起。地形更加起伏不平。小河在浅浅的山谷中流淌。

带工具箱的新乘客打开箱子，把他的鱼饵摆在小桌上。他按颜色排列这些鱼饵。他现在似乎并不需要它们，只是想把它们拿出来。

“你在哪里钓鱼？”波莉小心翼翼地问。

他抬起头来。似乎并不惊讶一只鹦鹉会说话。“贝加尔湖，”他说，“三天后。奥穆尔鱼，贝加尔湖的鲑鱼。你在世界其他地方找不到。”他指着一个特定的绿银色勺子。“这就是我用的。”

波莉歪着她的红头。那人合上了工具箱。

几个小时后，靠近佩尔沃乌拉尔斯克，火车缓缓驶过一片空地上的小白色方尖碑。方尖碑的一侧有一个金属牌，上面用西里尔字母写着“欧洲”。另一侧的牌子上写着“亚洲”。三名游客正在拍照。他们向火车挥手。现在醒来的帕维尔从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抬起手来，回了个挥手。

方尖碑在他们身后滑过。松树再次合拢。火车就像穿过一条小街一样，跨越了一个大陆。